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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asper (小江之千江有水千江月), 信区: AdvancedEdu
标  题: 移民足印 3 转载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Wed Sep  9 21:30:25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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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年随笔(3) --- 科大爱情故事

    记得在科大时, 有一次在二教上自习, 见同上自习的一个
同学面前摆着一张纸, 上面写了一连串十几个名字, 看上去都
象是女生的名字, 而他则在默默的发呆, 显得是在回忆往事.
我于是想, 这一连串名字, 虽然对如我这样的外人来说普普通
通, 毫不出奇, 可对他来说一定是每一个都有着特别的意义吧.

    其实或长或短, 哪一个人又不会有这样的一个名录呢? 而
对我来说, 在这样的名录中, 第一个让我有刻骨铭心记忆的,
就是 Judy.

     Judy 比我小两岁. 我们第一次在一起活动是去外面郊游,
当时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而是还有一些其他的人. 在一个小
山洞的入口处, 她想进去看一看, 就把背包扔给了当时正站在
她背后的我, 自己一闪身就进去了. 好一会才出来, 我还是站
在当地, 愣愣地就把她的背包还给了她. 其实男女生一起出游,
男生帮女生背包是很常见的事, 我当时没有继续帮她背, 的确
是显得很没有经验. 其实也不能怪我, 因为我当时还没有追她
的意思. 等到后来我们真的成了男女朋友时, 回忆起这桩往事,
我问她当时怎么想. 她说当时稍微有些生气. 我正要说笑, 她
忽然又说, 骗你的, 其实一点都不生气, 才不屑呢. 我于是自
鸣得意地说:"我当时那么做真是太对不过了. 对女孩子就要狠
心, 她才会爱你. 你看张无忌, 咬了殷离一口, 人家就一辈子
都忘不了他. 你暗恋上我, 一定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的."我虽这
么说, 心里也知道那是无稽之谈; 那次郊游并不是我们爱情的
开始.

    我后来渐渐地发现了她的美, 就开始追求她, 在一起接触
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我当时有些担心, 怕总在一起, 时间久了
她会烦我. 到了五月份, 校园卡拉OK比赛的时候, 她因为特别
喜欢伊能静的"流浪的小孩", 就到处找伴奏带, 却一直没找到,
后来就不带伴奏地参加了预赛, 结果没能进入决赛. 其实她的
声音好极了, 是完全有资格进入决赛的.

    决赛当晚, 我陪她去看. 我一不留神, 说了句:"怎么样,
是不是有点酸溜溜的?", 她一下子生气了, 扭头就走. 我只有
步步跟随. 这一走就从大礼堂走到了图书馆前的草坪. 她坐下
来, 不肯说话. 我于是也坐下来, 偶尔出语小声试探. 她似乎
真生气了. 过了好久, 她忽然说:"据说人的眼睛如果多看月亮
就会很明亮."  我于是说道:"我猜你自从出生时起你父母就一
定常带着你出去看月亮."  这可能也算是转弯抹角夸了她一句
吧(其实我一直不怎么夸她), 她却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其实有
经验的人立刻就应该知道她的心情已经转好了, 但我当时并不
知道, 只以为自己又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惹得她不高兴了.

    又过了一会, 她忽然又对我说:"我挺不讨厌你的."  我当
时心一紧, 感觉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我觉得她在挖苦我, 嫌我
这几天老缠着她, 让她心烦. 我于是说:"你说什么, 我听不懂."
她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显得很无奈的样子. 她说:"我挺喜欢
你的."  就这样, 她又挖苦了我一句, 我心里又是受伤, 又是
难过. 于是无比酸楚地说:"你对我怎么样也没关系, 却不用没
来由的挖苦我."  她于是又叹了口气.

    她又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本想说:"不就是你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说道"没有". 她于是说:"那我给你介
绍一个好不好?"  我本想说:"是不是把你自己介绍给我",  可
又觉得那样挺无聊, 心想你怕我追你烦你, 就要介绍别的女生
来搪塞我, 你以为我会领情吗, 于是无奈地打趣道:"哦, 是吗,
那我暂时就不自杀了."

    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觉得很受打击,
心想好心的去追人家, 却招来别人的讨厌, 真是没意思.

    都说处在爱情中的人智商最低, 真是有道理呀! 第二天早
上一起来,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 觉得她头一天晚上所说的 "不
讨厌", "喜欢" 之类的话, 说不定真的就是那个意思, 而并不
带有挖苦的意味. 这个想法一下子让我变得非常兴奋. 后来才
知道她当天晚上果然并不是挖苦我, 而我却总是误解她的意思,
所以才会引得她无奈地叹息.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 也真够大
胆主动的; 她当时大概也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气吧.)

    那一次应该算是我们爱情的开始吧! 直到暑假, 我们一直
相处得很好. 可暑假开始后, 却渐渐地有了矛盾, 闹起了别扭.
我常常嫌爱情不够热烈. 我看到别人要死要活的爱情, 就觉得
那正是我所需要的. 我甚至对她说, 如果你也能那样热烈地爱
我, 我甚至愿意立刻为你而死. 而我当时那样说死说活, 并不
是虚伪之辞, 而真的是那么想, 觉得真正纯洁热烈的爱情是值
得人去献上自己的生命. 这正应了一句话: 为心爱的人而死,
远比与她一起生活更加容易.

    我面临着出国, 面临着分离, 情绪不免常有波动, 对事情
不仅敏感, 也常常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却没有想到过, 真正持
久的爱情, 哪一个不是清淡如水呢? 而要死要活看似很热烈的
爱情, 虽然绚烂一时, 哪一个不是昙花一现呢?

    我们就那样互相爱着, 又互相伤害着. 直到有一天, 忽然
之间, 我们都发现时间已经不多了.

    九月八号那天, 中午还在和几个好友一起为她庆祝生日,
下午就要在火车站道别. 我的嗓子有些干涩. 她却依然坚强,
对我说, 你应该显得酷一点. 她就是好强. 我说, 是啊, 我应
该显得酷一点. 看看人家大理段二, 和谁分离时不是说走就走,
无比洒脱的? 她于是又说, 看你行李这么多, 大包小包的, 足
见你是个拖泥带水, 没有决断的人. 我叹息说, 是啊, 我就是
割舍不了太多的牵挂.

    我的情绪渐渐地变得平静了一些. 而她却悄悄地变得不再
是那么坚强了. 我站起身, 要往过道的方向走, 准备上火车.
她突然间泪流满面.

    九月十号的晚上, 我住在了上海的一间旅馆, 准备搭乘第
二天的飞机. 我们事先有了约定, 在我抵达美国之前, 不要再
给她打电话. 我不能违背了这个最后的约定, 但心里却又好生
担心. 于是拨了电话, 想找一个和她关系好的室友来问问她的
情况, 但终究没有拨通. 于是只有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登上
了飞机. 从上海经汉城, 西雅图, 直至旧金山, 单调乏味的旅
途中, 只觉得无比的失落. 脑海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心灵中经
过无数次的激战, 却总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人真的是很脆弱. 那以后的夜里, 有时候做作业到两点多
钟, 熄了灯躺在床上, 就会觉得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法驱
除的孤独. 虽然是在黑暗中, 但我分明能看见她可爱的脸庞;
虽然是在寂静中, 但我分明能听见她温柔的呼吸; 我到处找不
到她, 可她又无所不在. 我就是这样痛苦地想念, 痛苦地体验
着那无边的孤独.

    湾区有一条河, 叫做"俄罗斯河"(Russian River),  有一
次去那里, 独自坐在河岸上, 看着流水不息地流过, 心里又涌
起了无尽的感伤. 日光慢慢地西垂, 将我的身体拉成了一个长
长的影子, 在河面上随着波光缓慢地摇晃.

    我搂着自己的双肩, 很窄, 很瘦; 我感觉着面颊上的泪水,
很热, 很烫.

    不由地想起了以前读过的一首诗, 叫做"我坐在巴比伦河畔".
于是也套了一首"我坐在俄罗斯河畔":

        我坐在俄罗斯河畔
        一想起家乡就哭了 ...

    心爱的人儿啊, 你一切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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