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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wangfsh (兔巴哥), 信区: AdvancedEdu 
标  题: 回国求职(3) (转载)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Sun Jan 26 15:54:13 1997) 
 
 
          回国求职工作随笔之二 □□求职初探 
 
                .哈蜜瓜. 
 
  回国工作是我当初离开北京去美国读书时就做好的决定,所以书还没读得怎 
样就一直在盘算著回国以後干什麽。出国时是91年,此前在国内一所农业大学 
读完硕士後又在北京一家科研单位工作了两年。在当时的情况下,比较现实的想 
法是回来後能找一家与应用开发有关的单位。这样的话既可以在收入上高一些, 
千把块钱吧。同时也可做点实事儿。纯科研单位的日子是过够了。我想这样的经 
历和想法在大伙儿中还是挺普遍的。 
 
  第一次回国是93年底。刚一下飞机,看到弟弟腰里别的大哥大,就意识到 
我两年前的想法已经落後了。国内的变化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在家一个月中其 
他事情不再多说,有两件事对我的影响比较大。在此用点笔墨写一写。 
 
  我有一个朋友小李,父亲曾是一所大科研所的研究员。小李高中毕业後功课 
不好,在80年代初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形势下,只好去了他父亲的研究所 
当了电工。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跟他混在一起成了“铁哥们儿”。读书不行,可他 
一手电工电器活儿是没得说。逮什麽拆什麽,拆什麽会什麽。我家的电器他恨不 
得全拆过、全修过。而且还啃啃哧哧地读了一个夜大文凭。在90年代初,提出 
辞职干起了汽车防盗器的销售按装。辞职报告打上去竟然不批准。于是他每天在 
外面挣他的钱,还在单位照领一份工资。钱挣大了,车也开了,日子很苦却对我 
说决不回头。93年他父亲因病去世,留下遗嘱希望能买一块墓地,将来妻子过 
世後也能合葬。可是所里对这位国家级有特殊贡献的科学家的最後愿望反复扯皮 
。原因是由于是高级别,死者必须葬在八宝山。其中既有科研所自己也没办法控 
制的因素,也有人为的冷漠。心里凉透之後,小李自己花了3万块钱在郊外买了 
一块地了却了父亲的心愿。然後回到所里将所长、书记一一骂个狗血喷头,最後 
回到家里痛哭一场。在他向我叙述这过程时,对我说:“我是个小电工的时候, 
谁都能使唤。现在我骂谁谁都不敢吭声,因为现在他们谁也拿不住我了,因为我 
有钱。我能干我想干的事,我爸一辈子想都没敢想的事儿,我妈求人求不来的事 
儿,因为我有钱”。 
 
  另一位朋友小陈原是家大公司的业务员。别的一家公司的一件生意中买卖双 
方起了官司。一方携款消失了。另一方找不到当事人,却抓住了当时去蹭了顿饭 
的小陈。私下愿给他5万块帮助找人,遭拒绝後就告到了小陈的单位。与他一向 
不睦的处长不问青红皂白,先停了他的奖金,停职交待。一番折腾也没个所以然 
。且不说处长有没有法律权利调查小陈工作外的事(事件始终司法机关从未介入 
),最後连原告都不见了。事情不了了之之际,小陈提出了辞职。他的父母(两 
位老党员)对儿子说:辞职可以,但要把事情说清楚,要有个清白是非。这样的 
想法听上去挺开明,也挺合理的。可小陈交了辞职书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公司去外 
地做生意去了。至今已三年,那个事情还是没结论。小陈与我聊这个事儿的时候 
,他说的一番话倒让我觉得挺有意思:什麽清白?他们老一辈,为了清白折腾了 
一辈子。一辈子,几十年,时时刻刻都要表态,站队,交待。唯恐交待不彻底, 
态度不端正。可真是“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清白故,两者皆可抛”。 
可他们做了什麽坏事了?什麽也没做!这世界上大概找不出比中国知识分子更老 
实的人了。可他们为什麽老觉得生来就有罪呢?可就这样凑著赶著地夹著尾巴做 
人,清白讲清楚了麽?越讲越不清白,越讲越黑,更何况压根儿就没清白问题。 
一天到晚凑著赶著地讲清白,为什麽?不就是因为你的工资、级别、房子、还有 
清白都捏在别人手里吗!可我现在不用再做这些了,因为我有钱!我可以自己租 
房子,买保险,我为社会服务,社会为我服务,只要不犯法,就谁也管不著我。 
只要我有钱,我就能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我可没这工夫再象他们一样一辈 
子时间光顾了讲清白,连自由都可以不要了。只要我不犯法,只要法院不找我, 
我就是清白的。 
 
  小李和小陈在“钱”里找到了尊严和清白。钱的力量使他们不必再象他们的 
父母一样逆来顺受了。而他们的故事却从一个侧面反应了中国的社会的变化。从 
前那个单一的社会结构,正在一点点地改变。现在,1993年底,如果你有能 
力,如果你敢闯,社会已经开始提供了那麽一个空间让你施展。你可以靠自己的 
能力去挣你的房子、工资和医疗,而不是靠大锅饭里可有可无的标准。那些将人 
们束缚在大锅饭里的因素,房子,医疗等等,随著个人经济实力的增强而淡化。 
如果你有钱,社会已完全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服务。而不再需要靠向领导表清白 
来得到。而不象以前那样,无论你是有能力的还是没能力的,敢闯的还是不敢闯 
的,清白还是不清白,都让一口大锅罩在一起,煮在一起。你没有机会,你只能 
逆来顺受。虽然这种变化还很初步,这个空间还很小,但已经令人看到了一点点 
的光亮。93年底这次回国时与同学朋友相聚几回,凡是那些还如几年前一样在 
国家科研单位的,聚在一起时都听我侃,侃美国是这样那样的。而凡是与那些下 
如果你有钱,社会已完全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服务。而不再需要靠向领导表清白 
来得到。而不象以前那样,无论你是有能力的还是没能力的,敢闯的还是不敢闯 
的,清白还是不清白,都让一口大锅罩在一起,煮在一起。你没有机会,你只能 
逆来顺受。虽然这种变化还很初步,这个空间还很小,但已经令人看到了一点点 
的光亮。93年底这次回国时与同学朋友相聚几回,凡是那些还如几年前一样在 
国家科研单位的,聚在一起时都听我侃,侃美国是这样那样的。而凡是与那些下 
了海的朋友们在一起,全是听他们侃。听他们侃他们的经历,他们的故事,多少 
的精彩和艰苦。可当我问他们还愿不愿意回大锅饭时,无一例外地答不可能。再 
问他们为什麽,答为自由。这些例子使我意识到我原来的想法要改变,要跟上形 
势。隐隐约约地,我感到将来回国後的空间很有可能要超出原来设想的大学科研 
所的范围。而对这个空间,当时我还并没有具体的感性认识。 
 
  第二次回来是95年底。因离毕业已比较近了,所以带著简历什麽的“有备 
而来”。以前我说起要回国工作,别人只当我瞎嚷嚷,没人当真。这次见我不是 
开玩笑时,家人朋友们纷纷劝我要谨慎。虽然没有人说我不该回国,但总的反应 
是负面的为主。95年底的北京与93年底已大大不同。93年时因申办奥运会 
所带来振奋与秩序早荡然无存。人们每日里谈著抢劫,谋杀,贪污腐败的案件。 
从混乱的交通到没人管的污染,到处给人一种人心涣散的感觉。回家後的十天里 
,每天听到的都是这些。我有一种几乎被炸蒙了的感觉,直犯晕。如果一切都是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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