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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回国求职(5)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Sun Jan 26 16:01:47 1997) 
 
 
           回国求职工作随笔之五——苏沪行 
 
                ·哈蜜瓜· 
 
  我父母是五十年代进京的南方人。最近报纸电视上的一个热门话题是:谁是 
北京人。据说85%的北京人都是五十年代后来到北京的。满大街操着外地口音 
的老北京已成为了北京的一个特色。这一热门话题的源起是如今在京的外地打工 
族和本地人的相处关系。北京晚报上还专门开了一个栏目叫:我在北京打工,这 
些都是题外话了。我父亲原籍上海,母亲原籍苏州。家里的许多亲戚还在那里。 
我小时候曾在苏州外婆身边许多年,至今还与不少苏州的同学好友保持着联系。 
每次有机会,我总会回苏州看外婆,也顺便大吃一趟。真论吃,北京现在除了派 
头儿外,特色还真不多。 
 
  因为外婆在苏州盼得急,所以我回到北京后两周就准备回苏州。去民航售票 
处一问,到上海的单程机票人民币750元,然后还要从虹桥机场坐车去苏州, 
又贵又麻烦。于是决定坐火车。相信回来两周的适应已能够对付这趟旅程。因为 
火车卧铺也不好买,所以通过学校里的一个旅行社订票,票价279元,加50 
块订票费。两天过后,通知我与某人电话联系取票。电话打将过去,与对方说好 
一个地点去碰头。正好我第二天外出办事,就约在了东四十条地铁站外边见面。 
对方告诉我他骑一辆极破的摩托车。见面一看果然是一辆没法儿再破了的车,骑 
车人倒是个见面熟,我们就站在地铁站外聊了几句。三言两语后我听出了票的来 
源。原来是通过车站的工作人员把票截留下来私下售出。有关系的中间人在这过 
程中得利。为酬谢车站的哥们儿,他前几天刚请他们去北戴河玩儿了一趟,反正 
铁路上的人本来就不要车票。临走他还专门提醒我下次买票可直接找他。这我明 
白。八八、八九年十亿人民九亿倒(卖)那会儿就学过跳中间人的这招儿。 
 
  车票是从北京到苏州的109空调卧铺。中午12点多钟从北京站发车,我 
11点左右来到北京站。因为北京西客站的开通分流,北京站已不象以前那么挤 
。广场上人不多,秩序也挺好。车站大楼与对面的国际饭店遥遥相望,加上附近 
刚落成的不少高大建筑的相衬,说不上气势不凡,倒也是气氛不错。看来人一少, 
什么都看着顺眼。中午我在车站里的一个柜台前买了两个馅饼。正吃着,忽听卖 
馅饼的年轻妇女对刚走过来的一个中年男子喊道:主任,您甭吃这个,待会儿我 
给您重新打馅做几个好的。听了这话,我正拿在手里的半个馅饼不知是该吃下去 
还是该放下来。 
 
  排完20分钟队,在人流中挤过两道关口,又提着包走了好几百米,终于上 
了车。上了车的人们在纷纷抢占行李架上的地方,往毛巾架上挂毛巾,然后拿出 
各种各样的茶杯,保温杯、搪瓷杯,雀巢咖啡瓶、果酱瓶、应有尽有。我带好了 
一叠厚餐巾纸,再买了一筒矿泉水,估计能对付一天了。火车还没开,所以车里 
的空调也不象在起作用,老练的乘客们早已把车窗都打开了。熬不住车里的热劲 
儿,我就站在站台上看人流进出。从车头到车尾每节车厢前有一个乘务员在收票。 
除了一个女乘务员很认真的样子外,其他的男乘务员穿着的制服不是没扣扣子, 
就是帽子歪戴,再加上长长的头发,我越看越像小时候电影里的国民党匪兵。一 
阵吆喝之后,车开了。人还没坐稳,迎面过来一个乘务员,热情洋溢地对我招呼 
着:嗨,兄弟,有什么吃的吗。我立刻热情洋溢地回答:嗨,能有什么呀,这水 
还是买的呢,还他妈挺贵。没过一会儿,又过来了一个乘务员,又是热情洋溢地 
对我喊道:嗨,兄弟,有什么吃的吗。我此刻真觉得惭愧之极,真恨不得能变出 
点儿什么给他。好在车上带东西的乘客不少,很快,几位乘务员找了一堆吃的, 
拿着几瓶啤酒进了乘务员室。火车开出北京站没多久,我们车厢的中年女乘务员 
来给大家把票换成卧铺牌儿。身后跟着几个补票的人。待人少些之后,又不断地 
有其他车厢的乘务员带来一些补票的。每次乘务员和补票人都走到没人的角落低 
声交谈。说不上鬼鬼祟祟,反正也跟地下工作接头差不多。一次,我听见她问了 
上下车地点,然后说了一个数。我一算比正常票价要高出近二百块。心里不由得 
说真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大概叫靠火车吃火车吧。我边上坐着一拨外出 
开会的大学老师,一路上不停地评点着所有的一切。见到一位补票人没办成,一 
位中年女教师很内行地说:现在做事都要有好处的,要补票总得给乘务员塞上十 
块钱,她才会给你在列车长那里说好话。我听了只好唉一声,好可爱的生活在象 
牙塔里的知识分子们。 
 
  空调车厢到了晚间冷得不行,旅客们抱怨纷纷。厕所的脏臭我在这里不想再 
多着笔墨,反正中国的厕所的改进永远是令人感觉最慢的。列车在黑夜里咣铛咣 
铛地走着,不时地开过铁路边的小镇。比起许多年前来,一路上不知多了多少灯 
光。经常会看到路旁一座座高耸的大厦在照明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经过泰山时 
可以看到直达山顶的灯火。毫无疑问,中国大地正在一点点地告别黑暗。早上起 
来后在餐车花25块钱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不一会儿,进了江苏。火车隆 
隆开过长江大桥时,一位乘客对他6、7岁的小女儿说:这就是长江。 
 
  车到了苏州,我熟门熟路地找到平门桥下人民路旁舅舅的家。外婆早已望眼 
欲穿。顾不上洗澡,我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大吃一顿我在美国天天梦见的苏州菜。 
外婆给我做了一锅我喜欢吃的腌嘟鲜,是将咸肉和鲜肉炖在一起的汤,加上笋片、 
冬瓜、扁尖。那个鲜哟。用苏州人的话来说:鲜得眉毛要掉脱。由此开始了我在 
苏州的“吃之旅”。此后清早起来,先到楼下的面店吃上一碗面。苏州人的面讲 
究下得要清爽,面浇头有大排、鳝丝、鱼块,肉丝等好多种。不想吃面可以来碗 
馄饨。馄饨汤是在大锅里炖了好久的骨头汤,撒上一把葱花,香腾腾地冒着热气。 
现在卖小馄饨的已经不多了,因为利太薄。卖的都是虾仁或鲜肉的大馄饨。记得 
小时候冬天上学路上,在居委会开的小馄饨店里花上一毛钱来上一碗热热的小馄 
饨,那暖暖的感觉至今也忘不掉。无论是面条还是馄饨,都是以一两为单位的。 
吃惯了粗鱼大肉的北方人还真得习惯一下才能适应这种南方人的精细劲儿。不够 
还可以吃一旁的烧卖、小笼包。若想吃咬一口一口汤水的生煎包子,得等到下 
午,那是苏州人下午辰光的点心。 
 
  在苏州时正是中秋加国庆期间,因为不能滥发奖金,苏州的厂家就以各种改 
头换面的福利将钱发下去。最普遍的是购物券,凭券到指定商店购足券上金额。 
我在家中无事,就跑了好几趟这样的采购。在一个叫一品香的熟食连锁店买了一 
百八十块钱的熟食,在一家超市买了一百块钱的日用品,还给表弟买了一件李宁 
牌夹克,在一家水果批发站提了两箱苹果、梨。这一切都归功于舅舅和表弟所在 
单位的效益好。即使在向来富裕的江南,我听到的最频繁的词仍是“下岗”。所 
谓下岗其实就是失业。下岗工人在苏州的工资(救济金)是每月168块。所以 
人们把下岗人员称为一六八。后来又增加到了每月215块。人员的大量下岗已 
成为国内企业,特别是内地企业的很普遍的情况。在国有企业亏损面不断扩大的 
情况下,国家已无法继续背着亏损企业的包袱走下去了。然而完全的甩包袱又不 
现实。尽管96年夏天的北戴河会议以及以后的一些舆论显示着中央已决心在国 
有企业改革上做一些大动作,但实际的变化却又是缓慢得很,显得犹豫不决。既 
要以变求生,又要稳定,要找到河里的下一块石头确实不是容易的事。然而有趣 
的是,尽管大批下岗人员失去了工作,从苏州到北京,小摊小铺里、饭店旅馆中 
那些从事简单劳动的却都是外地的或农村的人员。本地人宁愿拿着两百块钱在家 
抱怨,也不愿出来流汗挣钱。据北京晚报调查,10.8万下岗工人中只有 
2.1万有再求职打算。怕丢面子似乎还是其次,更主要的心态是:国家总不能 
不管吧,社会主义总不能饿死人吧。下岗人员还企望着目前的情况是暂时的,还 
企望着不久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中,换言之,大锅饭中。大部分人心中对当前改 
革的现实还没有真正地认清,还没有真正地明白这一趋势的不可逆转和无情。在 
所谓大社会小政府的转化的过程中,国家在给人们逐渐提供更大施展空间的同 
时,也在一步步从保姆的角色中摆脱出来。国家看来不可能再回到通包通保的过 
去了,将来要靠每个人自己去奔,而许多人或许是还不愿意承认这现实。更有些 
人员下岗之后也开始重新求职,却马上发现自己几乎一无所长。在抱怨自己没有 
机会的时候,却很少有人问自己:为什么我没有竞争力?大锅饭里争吃争喝时养 
惯主人翁的姿态,在要出力竞争时则只会一个劲儿地为自己的无能委屈。这些人 
的生活向谁讨?而这些问题又是谁之过? 
 
  在苏州的同学中也有一些混得不错了的。听说我回来,又相聚一起叙叙旧谊。 
最好最热情的办法莫过于吃。承他们的好意,又品尝了不少苏州流行的菜肴。还 
在外游玩娱乐好多次,吃茶,唱歌。大多数是由他们付款。不少也都并非他们自 
己掏钱。在这些情况下我心情并不自然却又无所作为。空洞地、愤怒地谈国内的 
腐败特权大概是反腐败中最容易的事了。然而腐败却不是什么抽象的东西,而是 
与我们紧紧相关的周围的人们,也许就是我们的同学好友邻居,甚至家人。当你 
面对与你相关的特权腐败时,才会真正体会到特权腐败几乎根本就是我们生活、 
文化的一部分。称反腐败任重道远,不足以言其艰难。 
 
  在苏州最快活的时候莫过于和表弟表妹们逛街。从前,从平门桥沿人民路走 
到苏州的热闹地方观前街,在人们印象中是好长的一段。经过五、六年的市政建 
设,人民路自北寺塔到南门近十公里的距离已是笔直的一条大路。路两边商厦林 
立。到了晚上灯火辉煌。在目不暇接中不再有远的感觉。走过老宅旧址因果巷口 
时,哪里还有儿时记忆里的排板门和石台阶。在巷(街)口银行大楼的大理石门 
外,是市政府所立的一块半文半白的石碑,记载了人民路改造工程的始末。文 
采、书法皆佳,体现出苏州古城悠久的文化历史。在碑旁却是一个齐膝高的落了 
漆的消防桩。这在别人看来不协调的旧物却让我的心一下子悠了起来。二十多年 
前,我在这消防桩上爬上爬下度过了童年。桩上的铁链还在,那个能在侧面绕圈 
的铁环却不见了。而那铛啷啷的声音却分明又在我心里轻轻响起。 
 
  观前街和人民路的交口处矗立着好几座购物中心。令我感兴趣的倒不是其中 
琳琅满目的商品,而是购物中心顶上的小吃美食城。来上一碗鸡鸭血汤,几块蒸 
糕蒸糖藕。下得楼来,在观前街沿街的小摊上,来上一碗豆腐脑,撒上点咸菜末 
儿和葱花儿,再浇上几滴辣椒油。从左边的农人摊上要上一盘油爆田螺,在田螺 
鲜咸的汤水中慢慢品味。从右面的老好婆摊上来上几块炸得焦黄喷香的臭豆腐, 
蘸上辣酱更吃不够。小表妹吃不下的我全部代劳。吃完了再到一旁买上两根赤豆 
棒冰,慢慢地消食儿。走过两个街口,战斗力又恢复如前。目瞪口呆的表弟表妹 
们怎么会明白,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是一点儿不差的Dream comes  
true。每夜里非吃到10点多才回家,在表弟表妹们的汇报声中听外婆对晚 
归的小赤佬们的埋怨。如此这样,十天不到,体重就长了7磅,却是“衣带渐窄 
终不悔”。 
 
  因为家里的一位亲戚自美国回国由上海入境,所以与舅舅借了一辆车去上海 
虹桥接人。出苏州时特地在苏州的新加坡工业园区里穿过。园区里仍是大片的空 
地,但公路设置已建全。已有许多厂房分布其中。整个规划气势颇大,几乎看不 
出这是在一贯以精细小巧为主的江南。车向上海的路上,初秋的江南风景如画。 
可以看到这一带已非常城镇化。交通便利,路边小镇的商业设施也很发达。沿途 
看到不下五、六处高达几十米的围网围住几平方公里的草地。我原先并不知道为 
何用,后来才看出是高尔夫球场的drive range,旁边往往又有一片 
mini-golf的场地。两者相加给高尔夫迷们远近都有的一点满足吧。 
 
  在虹桥的出站口,我与所有的接机人一样伸长着脖子等待着班机的到来。飞 
机到达后,我与所有的接机人一样激动地好奇地看着那些带着异乡人表情的回乡 
人。在这一瞬间,我好象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离开过这里,从来不曾在他乡五年, 
从来不曾几周前刚刚回来。看着那群不久前自己也身为其一的来自他乡异国的人 
群,竟然会有一种羡慕和隔膜的感觉。羡慕他们刚刚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羡慕他 
们中的许多人还会回到那一个世界去。他们每个人都好象是我们不知道的一个故 
事。他们来了又会走了,回到那神秘又令人羡慕的那一边,他们似乎并不属于这 
里,这里已是他们的过去。我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也许我只能称其为 
国内一个接机人看那一族幸运的出国人的心情,也许这就是当初别人看我这个回 
乡人的心情。然而当我重新努力找回了那个不久前刚从同一个海关走出的自己 
时,我才意识到这里的误区有多大。因为我太知道了,无论在天涯何处,中国永 
远是那一族出国人的一切。 
 
  不久几天后我又重回上海去看姑妈和姑父。从苏州去上海大概不比从天坛去 
颐和园更困难。火车、长途汽车几乎几十分钟一班。早上10点钟我奔着苏州火 
车站遛达过去,中午12点我已在上海的一家酒楼里做我最梦想成真的事:吃。 
眼前摆了几样上海的小菜。黄泥螺、黄喉、糟蛋、鸭掌鸭胗,还有一份近来风行 
的清蒸鲈鱼。酒足饭饱后乘上地铁一路直奔锦江乐园。从那里叫了一辆出租到了 
姑妈家所在的住宅小区。姑妈和姑父都已退休。住在一座高层住宅的20层。三 
室一厅的房子,设计合理,大厨房(5平米)大厕所(7平米)。房内的装饰、 
浴室里的用具比我在美国的住所强。表妹告诉我装修花了近4万块钱。这4万在 
北京决不会有这样好的活儿。从楼上望下去,空气比北京清爽多了。远近既有农 
田,也有别墅住宅区。到了晚间,上海的灯火虽还不能说连绵,却也让我看得不 
愿睡去。 
 
  第二天一早,坐地铁到人民广场。地铁站地下的通道连着附近的地下商业区 
。人民广场下有一个香港名店街,买各种时髦的衣物饰品。走上地面,正是新建 
的上海博物馆。馆外的绿地甬道清洁整齐,不象北京的工程,到处堆放着东西, 
好象没有一个工程能有干净干脆的收尾。站在人民广场看四周林立的大厦,数了 
数有40多座,其中有15座上还搭着脚手架。逛完了人民广场,在小街里慢慢 
向外滩方面走。一路上看到不少工地。工地外大多搭起了围布,工地里泥沙四 
处,外边干干净净。窄窄的马路上,半边在施工,另一半边照常行走并无泥土。 
在北京看惯了北方的大大咧咧的操作方式后,不由得不佩服上海人“螺丝壳里做 
道场”的精细劲儿。走饿了便在一条食品街上几十家饭馆中挑了一家,吃了碗羊 
肉面外加一盘白切羊肉。可惜不是时令,吃不上更鲜美的羊糕汤。那得在深冬的 
晚上,在南方湿冷的天气下,进一家热气腾腾撩人食欲的羊肉馆,盛上一大碗烫 
烫的羊杂碎汤,面上撒上一把青蒜叶子,呼哧哧地吃得背上直冒油汗。 
 
  吃罢由外滩坐车往南浦大桥去。花五块钱上到桥上看远远的浦东和陆家嘴。 
那边也是高楼林立,但显得宽敞了许多。而市区这边,则是拥挤多了。南浦大桥 
并不象我想象的那样雄伟,裸露的水泥结构显出工程的粗糙。桥头南浦大桥几个 
字也已褪了色。桥下有一家证券交易所。大约两百平米的大厅里一面墙上是一个 
大屏幕显示着行情。屏幕前摆的几十把椅子上坐满了人,都是老头儿老太太。我 
听边上一个老头儿对别人说他今天等一只股票降到29.90就买。待屏幕上的 
数字到了29.91时,我见他眼睛盯着屏幕走向一旁的收款台。 
 
  总的来说我在南方看到的金融气氛比北京浓厚。有线电视上有一专门的即时 
行情频道。客户随时都可通过电话交易。真正坐在交易所里的主要都是退休老 
人。我有一位朋友,就是每天在家办公,在近来的牛市中做得不错。在与他交谈 
时,我看着这位初中学历下只用了两年就拿下了八级英语证书的二十几岁的年轻 
人,听他谈股票、市场、政治,我不禁想,如果我们的体制能让每个人都可以凭 
努力而富裕,谁能说有一天这不会又是一位Warren Buffet。目前 
国内与股票上扬相反的是期货生意的下落。因为国家尚不允许大宗的战略物资上 
市,所以中国的期货市场几乎离开了期货交易保值的初衷,而以投机为主。由于 
小宗货物的市场总量小,所以操纵的可能性很大。资金雄厚的庄家常常暗底下吃 
尽后利用逼空赚钱。但也正是货物量小,也有原以为笃定的多逼空会让卖方到处 
搜罗平了仓的例子。这些又都是题外话了。 
 
  在上海几日使我对上海的看法有了根本的转变。从前我记忆中的上海是又挤 
又乱。而我这次看到的是开放了仅几年的上海,已让我感觉到其巨大的潜力和难 
以估量的未来。在看惯了北京乱糟糟的大街后,我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般地 
看到,在上海狭窄的小街上到处有交通警维持秩序,红绿灯前连自行车都不敢越 
线一步。这在北京的小街上不可想象。上海人守纪律讲规矩,由此可见一斑。这 
种有板有眼的做事方式和上海人敏锐的市场意识正是上海可以成为国际大都市的 
原由所在。当北京人还在玩儿谁也不在眼里的八旗大爷劲儿时,上海已经以其一 
贯的精明务实走向了世界。怪不得人们说,政治的大手笔在北京,但经济的大手 
笔将在上海。如果说北京给我一种深刻而沉重的感觉的话,上海给了我清爽和希 
望。 
 
  在江南吃了十几天后,最后从苏州坐110空调车回北京。巧的是又碰上了 
同一乘务组,又碰上了乘务员热情洋溢地对我喊:嗨,兄弟,有什么吃的吗。这 
次我给了他两块外婆塞在我包里的咸鸭胗肝。车到北京,我越过还在左顾右盼的 
外地乘客们,熟悉地向地铁站走去。在这一刻,我已没有了一个月前踏出海关时 
的那个异乡人的感觉。在地铁的隆隆声中,我靠在车厢门上看着在地铁入口处买 
的足球报,听着边上两个小学生在认真地说着班干部改选的事情,只觉得那么轻 
松、那么自在。这是我的国家,这是我的城市,这是我的生活。我所关心的,我 
所在意的都在这儿。空气污染政府到底管不管,打架下来又会有什么新招儿,过 
两天得招呼几个朋友吃上一顿现今流行的红焖羊肉羊蝎子,国安队还剩两场比 
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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