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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Bob (Dinosaur), 信区: Literature 
标  题: 日本留学一千天(十二)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Sat May  3 11:01:34 1997) 
十二.日本语学校 
    一般说来,日语基础差的自费留学生初到日本都得先专门进修一 
段时间的日语。在日本各地,为外国人提供这种学习条件的日语学校 
数量相当不少。我到日本的第一年就是在东京拓殖大学附设的日本语 
学校学习日语的。这所学校在同类学校中虽不能说首屈一指,却也堪 
称名列前茅。它有五十多名教师和几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学校 
根据学生的不同需要开设了各种教学课程。以程度划分,有初,中, 
高级班;以学习期间划分,有三个月一期的,也有六个月一期的;设 
有日间班,夜间班等等。 
    进入这个学校感觉最新奇的是,学生的所在学习班级并不固定, 
而是根据每次考试的成绩不断加以调整。成绩好的不断提上去,成绩 
坏的不断刷不来,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刚进日语学校的头一天就是一 
场考试,根据程度编班。我最初是被编在B班(A班为程度最低),后 
来经过一场又一场的考试,渐渐由B班升到C班,D班……。 
    这种日本语学校的教学方法也与中国的外语院校不同。它不是把 
外语作为一门专业来教授,而只不过是帮助你由此得到在日本生活的 
最基本能力,也就是教会你起码的说和听的本领。所以,上课时既没 
人给你一字一句地分析语法,也没人教你用日文写东西。学生们只是 
鹦鹉学舌地跟着老师十几遍,几十遍地练习一个个句型。 
    在课堂上,我常常觉得我们这些大人都象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似的 
大张着嘴“牙牙学语”。 而我们的老师也确实就象幼儿园里的阿 姨 
——绝大部分是女的,而且很年轻。她们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登上 
讲台,总是用带笑的眼睛看着你,用柔和而亲切的声音向你发问,讲 
述,并且特别喜欢在讲课时使用大大小小儿童玩具似的“教具”…… 
    日本语学校的学习是紧张而愉快的。说紧张,不光因为每天都要 
满满当当地上六节课,还因为考试很频繁,隔不久就要来一场,万一 
考得不好就有被“刷下去”的危险。说愉快,不光因为老师个个都可 
亲可敬,在这儿学到的东西天天都能“立竿见影”,还因为不论在哪 
个班级里,你都能感受到同学之间的温厚友情。 
    日本语学校是个国际大家庭。不同国籍,不同民族,不同信仰的 
年轻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世界。这里不是日 
本人的一统天下。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自在地按照各自本来的面目 
存在。精神是无比解放的,思想,性格也是无比解放的,任何一点儿 
人为的自我控制,自我遮掩都成为多余。 
    课间十五分钟,我们一起作操,打球,跳舞。午饭时,我们把几 
张卓子拼起来团团围坐在一起,一边你吃我一口,我吃你一口地进行 
“会餐”,一边随随便便地交谈:目前生活的状况,做打工的甘苦, 
从日本语学校毕业后的打算,对日本人和日本社会的看法,有时也会 
说到各个国家的不同风光,风土人情,各国食物的风味……而政治话 
题一向是比较敏感的,特别是在我们和台湾同学之间。 
    中国大陆和台湾岛处于完全隔绝的状态已经三十余年。在两种截 
然不同政治气候下成长起来的我们和他们,如今在日本邂逅相遇,最 
初的一段时间从感情上讲是有一种特别的隔膜感的。我们可以转眼之 
间跟日本人交上朋友,跟美国人,法国人,阿拉伯人交上朋友,而对 
我们同种同族,说着同样汉语的来自台湾的人却做不到。这确乎有点 
不可思议。在一个班上,关系最先世处,并不是跟台湾来的同学,而 
是釜生那些来自伊朗,澳大利亚,瑞士,新加坡……的同学。 
    到日本语学校的第一堂课, 同学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进行自我 介 
绍。来处台湾的同学在介绍自己国籍时,都无一例外地自称“中华民 
国”。我乍一听到这个词,一种反感夹杂鄙视的感情立刻控制不住地 
冒上来。明明是中国的一个岛,却偏偏要称什麽“国”! 
    这节课刚下,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不约而同地聚到一起: 
    “什麽‘中华民国’,真荒唐!可笑!” 
    “咱们跟他们接触可要小心,听说那里边有人是特务。” 
    “真的?” 
    “那还有错!” 
    “这麽说来,对他们还真得留点儿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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